任何的都市再開發,都要考慮社會住宅的供給。信義計畫區的開發只有針對企業和富豪階級,就全世界的都市計畫案例來說,是一個不正義的都市開發。荷蘭的市中心開發還有所有的新開發案,皆規定要有30%的社會住宅量。階級平衡的考量是很重要的。差異與多元是創意的來源,如果都市變成純種的貴賓犬,只會愈來愈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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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太陽花運動時,其實就對造神的現象非常憂心。但幾位領導的人真的很有個人魅力,他們說出我想說的話,做出我認為應該卻做不出的行動,這樣的能力還是一個很特別的天份。我是1980年代末學運參與者,一直都是參與者,也曾經想過為何光環只在少數人身上。1990年婦運最大爭執點之一,是對性的態度。最近這件事情的討論,尤其很多女性的聲音,讓我發現2000年的新自由主義,深刻介入性的議題。我想,性別結構和資本主義關係沒有被調整,性關係都很難達到一個純愉悅的性解放,台灣又加上不確定的國族主義,性議題的複雜程度,跟這些都連在一起。在這件事情上,女性有很大的發言權,讓我了解到性騷擾在新自由主義的社會似乎又變得更加嚴重。只是,女性在這件事情上取得這麼大的發言權,希望以後也可以變成常態,讓更多的女性有更多的權力,而不是被當成啦啦隊。陳為廷是勇者,他在整個社會都在小確幸時,丟了一個鞋,他對著鏡頭說出很少人有辦法說出的自我懦弱。用棍棒把他當成所有偷摸女人胸部的色狼打,顯現其實是整個社會的懦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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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很遠的地方看,我覺得他需要心理輔導還有更多的關愛,這種人感覺極敏銳,作的事情也常會打破社會界限,往正面方向推的話,對社會是好事。這個人是少有的天才,在政治和社會的領域,跟科學領域的天才一樣。在科學的領域,怪人可以被接受,但政治和社會領域,八面玲瓏比較被期待。我自己回想被騷擾的經驗,很不舒服,一次在飛機上,坐在日本大叔旁,後來急忙換座位。年紀漸長對騷擾的定義比較寬容,因為我發現我是在恐性的環境中長大,大學時還不時有兩種現在會認為非常不可思議的新聞,一種是因為非處女而自殺,一種是被強暴者嫁給強暴者。我現在的美國大學裏,學生活動中心一進門櫃檯就放著花花一大盆保險套,非常顯眼,這在美國大學裏好像變成見怪不怪必備裝飾品(也是學校行政支出經常項目)。在比較恐性的社會中,男女調情文化比較缺乏,表達方式就會比較粗糙。性騷擾還是有男女權力關係不平等的問題,這部分還需要很多的努力。情慾的健康表達,也需要很多努力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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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鐵除了更加方便炒地皮以外,其他的好處都是騙人的。第一個騙人的是, 把台灣最美的一條鐵路變醜,叫做對觀光有益,原本的鐵路從瑞芳、福隆一路開始就是美麗的體驗,想想以後觀光客跟在北宜高那種三十分不見天日一樣的隧道旅遊,觀光在享受美、而不是快,觀光行銷不是這樣做的。花蓮的七星潭就是一個快要淪陷觀光區,而變醜就是台灣觀光區一向的宿命。第二騙人的是,方便東部有機農業運銷,現在東部的農地長最快的是農舍,不是農產品。第三騙人的是 鐵路是最環保的運輸,這前提是小客車的成長必須被控制,問題是北宜高先開了,蘇花也蓋了,國家資源不停地被錯誤使用,高鐵會瀕臨破產是因為沒有達成原有的運能,沒有達成運能的原因是,蓋高鐵時,又同時蓋無數快速道路和第二高速公路,開小客車的旅客和高鐵競爭。而這些都是昂貴無比的計劃!! 第四騙人的是: 每個窮鄉僻壤都把交通建設當成天下掉下來的錢,如果,這些鄉鎮城市也必須負擔交通建設經費,每個居民應該會仔細算算是否划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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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非常同意您所說,但我在看台灣的都市發展歷程,台北中心化的發展已經太久,作為臨時首都太久,所以各都市許多建設長期處於低度發展的狀態。"全球城市"確實已經變成一種精神疾病,但放在台灣來說,有兩種意義: 一、以前早就該作的建設、該花的錢沒有花,有些建設是必要的。二、全球城市狂熱的另一個事實是後工業化,許多經濟衰退的城市必須找新的經濟基礎。不可否認的是,有些城市確實找到新的利基。新加坡就是一個非常精明了解全球城市發展竅門的國家。重點不是大建設與否,而是清楚了解自己利基所在,還有一般市民的日常生活需求,還有,公共空間建立的迫切性。這中間的論述非常複雜,整個利益的計算也必須非常的多面。台灣比較可惜的是,大建設沒有社會公平的面向。面對這個理論和狂熱,最能夠駕馭的關鍵,是知己知彼。要了解自己、也要了解世界。

 

全球化的視野是一種面對世界不卑不亢的態度,"全球化" 之所以變成強迫化的精神疾病,病因在於不夠了解自己,所以過於藐視自我,不夠了解世界,所以沒有好的自處之道,常處於沒有自信、過於羨慕,有時也顯現在另一個極端,過於詆毀。台灣的特殊歷史,讓一般人沒有辦法從真正了解歷史,去建立自我,也沒有真的用心了解世界,世界有兩百多個國家,再強調一次,有兩百多個國家。所以,我的處方是每個人都要學會衝浪的技巧,學會分析浪,浪好時努力一蹬,這是完美的技巧和判斷的整合,超越本土和國際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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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雅帝國為何達到最高文明時消失,因為當時的繁榮讓人忘記思考最重要的問題,想的是眼前、短期的利益。現在的世界建立在急功近利的思考模式,但這整個模式讓大家忘記長遠、重要的生存問題。為了拯救文明的毀滅,最重要是開始長期的思考、降低要求,重新定義成功。
這是美國公共電視台的訪問,對當前的民主制度和資本主義制度有很大的質疑,因為選民要求政治人物有表現,政治人物也以保住權位作為重要考量,資本主義的股民,要求投資報酬,整個制度的建立在於短視,以短期目標作為衡量成功的標準。他呼籲我們應該要降低要求,重新定義成功意義,因為無限成長意謂加速毀滅。整個世界要改變態度,Arthur Demarest說。
Such an ideology of long-term thinking and lower expectations — a change in world “attitude”— seems to me to be the only way out of the 21st century giant and precarious “bubble” that now is Western civilization.http://www.pbs.org/....../indiana-jones-collapsed....../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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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發局是最難當的官,能有建築人加入,對都市發展有益,我從照片看到林建築師的作品,基本上,用同樣原則把台北的老舊建築重生,也是不錯的點子,加油。還有可否建議以後市民參與加入小孩、青少年和帶小孩的父母,還有所有的都市設計都要請殘障者驗工,最好是都市設計相關的人員,可以試著推著嬰兒車在都市各角落走一圈。愈寫愈多,聖誕節快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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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台灣的城鄉發展局或都市發展局,建築出生的不多,土木背景局長沒有設計的概念,都市計劃背景太執著於法規。觀察建築人的局長,讓我發現原來都市可以成為一個大的建築設計場域,用放大的空間視野來看都市空間結構,都市原來可以變成一個大模型,而且可以變成可以玩耍的大設計。當然,玩這麼大尺度的設計需要很強政治能力和溝通能力。都市是應該給建築人好好玩一玩的時候,執照問題的討論讓我了解建築業的問題,但我真想知道,建築人有沒有人開始準備玩這一場大設計了。真令人期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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題外話: 在這社群裏,國際化、全球化一直被使用,比較被常用的邏輯就是,"台灣不怎樣怎樣,就被淘汰";"我們需要國際肯定"。而美國的國際化、全球化,是學校從小教學世界五大洲,在大學必修有關接近兩百個國家的課,目的在了解世界和彼此之間的關聯。這個語言和現象,怎樣被了解和使用,很有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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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美國Denver聽到的美國文創作法,是房租和房價控制,政府幫助文創區屋主整修房子,屋主必須保證房屋轉賣或出租,必須在一定的漲幅,而且必須保證是文創產業。太多文創成功,結果原來的藝術家被趕走的例子,紐約蘇活就是最原始的一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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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自由主義、發展型國家、自由競爭市場...是一種純粹的理想狀況,放到每個國家,都產生很多變形種。最重要是這些是一種論述,一種說服的方式,很多時候是信仰。最重要的檢視條件是社會再分配的結果,如果這些論述造成財富過度集中,底層無以維生,再美的修辭,都是修辭而已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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